1. 前言

民间信仰是中华民族信仰的主流，也是文化的核心。中国的民俗宗教，源于自古以来各种自然崇拜、庶物崇拜和灵魂崇拜的原始宗教，后来也有与中国儒家思想相结合，儒家思想中尊亲、敬长的孝道，衍化为祖先崇拜，成为民间信仰的其中主要部分。 民间信仰的信念和操作方式反映了一套世界观和人生观，以及中国人对其理解和应对方式，不少基层信徒在信主以后，也不自觉地以沿用原有的信念和操作方式，来理解信仰或当下的处境和困难，而思维和操作上沿用民间信仰方式，只是“套上”了基督教的“术语”或以基督教的“言语”来表达；不自觉地就将原来民间信仰的观念读进基督信仰中。

2. 受原来文化信仰影响的圣经例子

a. 金牛犊事件（出埃及记32章） 在古埃及以及古代近东许多文化中，牛或公牛常常与力量、生殖力、王权、丰饶、农业生产与神圣威严相关联。埃及的阿匹斯牛常被视为神圣显现，而哈托尔也常以母牛或牛角形象出现，并与喜乐、生育、音乐和节庆密切相关。 从经文本身来看，出埃及记32:1中百姓要求亚伦：“为我们做神像，可以在我们前面引路；”；出埃及记32:4又说：“这是领你出埃及地的神。”；而亚伦在出埃及记32:5宣告：“明日要向耶和华守节。”这些细节显示，以色列人未必是在主观上公开转而敬拜另一位神明；更可能的是，他们试图借着一个可见的牛形图像，来代表或承载那位带领他们出埃及的神。从神学上看，这也等于重新界定了他们对耶和华的认识，是在耶和华之名下进行的一种偶像化、混合化敬拜。也把不可见、不可由人控制的神，缩减为一个由人手制造、似乎可以被人掌握和操纵的物件。 出埃及记32:6说百姓“坐下吃喝，起来玩耍”。这里的“玩耍”一词在希伯来文中可以指嬉戏、欢闹、狂欢，在某些语境下，也可能带有性暗示或放纵意味。不过，经文本身并没有明确说明发生了性交，因此不宜直接等同于性行为。即便如此，这一场景仍显示出一种节庆式、放纵式的宗教气氛。百姓在献上燔祭和平安祭之后，并没有进入真正圣洁、敬畏的敬拜，反而把敬拜扭曲成宴饮、狂欢，甚至放肆失序的宗教庆典。 金牛犊事件是以耶和华之名进行的偶像化敬拜，是把真神的名与外邦偶像崇拜的图像形式混合在一起的敬拜。其严重性不只在于“拜错了对象”，也在于“用错误的方式”来敬拜真神。 这也反映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：以色列人虽然身体已经离开埃及，但他们的宗教想象、敬拜习惯和世界观，仍然深受埃及及古近东文化影响。他们出了埃及，却还没有真正让埃及的思维方式离开自己。金牛犊事件因此不仅是一次历史事件，也是一面镜子，照出人如何在离开旧世界之后，仍旧把旧世界的符号、欲望和敬拜模式带进与神的关系之中。 类似地，华人处境中也可能出现把基督信仰民间信仰化的倾向：口里敬拜基督，却在实践中把祷告、奉献、聚会或属灵权柄当作求平安、求发财、消灾解厄、操控命运的手段。

b. 华人教会受本土民间信仰功能为主的特点影响：信仰取向偏重利益而轻真理。 华人民间信仰的一个特点是以功能为本：信仰目的偏向重利益（求现世实利），为求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和利益，因此信仰就要重灵验、重交易（神与人的关系主要是交换性的），而轻真理（对信仰真理和教义并不重视）。有学者指出，当人带着中国民间信仰这种追求实用性、功能性的满足的思维和心态转向敬拜上帝，是“基督教民间信仰化”的体现。以下尝试拆解这些本土民间信仰特点渗入基督信仰的可能现象。

c. 重利益（求现世实利）：趋吉避凶、消灾解难 i. 民间信仰特性 信奉民间信仰的信众对神佛多无超越性的终极关怀，最普遍是求取实际生活的平安乃至富裕安适，“平安”多表示一种生活上的安顺无事，包括：家庭和睦、健康、家道兴旺、家无变故，另一种表达是趋吉避凶、消灾解难。可能是面对困难、面对天灾人祸的侵袭，祈求神明的保守和庇佑，甚至祈求逆转厄运；神明的功用就是守护信众的生活。 ii. 信徒现象 有学者指出，许多农村居民信教“不是从无神论转为有神论”，而是把原有鬼神观念的宗教需要“转移到新的对象”──从城隍爷、土地公，转为“耶稣、上帝”，基督教成为他们鬼神观念的“新归宿”。这种信仰转移保留了强烈的功利性与实用性：信徒视基督教为求医治康复、求衣食无缺、避灾除祸、保佑家人平安；耶稣被理解为“更大的神”，祂的功能是医病、保平安、保事业顺利；类似于传统的土地神、灶神、华陀神等。信徒如果以这种心态寻求上帝的话，祷告内容一般高度集中在求健康、求工作、求升学、求财富，而没有用心追求真理和生命成长。 iii. 基督信仰 基督信仰告诉我们，作基督徒的意思并不代表我们可以免受现实生命的苦难，我们宣讲的福音不等于趋吉避凶、一帆风顺的成功神学，而是借着我们的见证，在现实生活的艰难与挑战中，展现基督教对生命及存在价值的理解，不在于满足及追求一己之福，而在于因着基督耶稣而与神和好，并得着丰盛的生命。并且在逆境中常存盼望，归向上帝。

d. 重灵验 i. 民间信仰特性 中国人拜神时，灵验与否是最重要的考虑，信众会因听闻某神“很灵”便远道祭拜，并不会先深究认识和了解其真实性。 ii. 信徒现象 过往不少农村教会或基层信徒信主的起点是经历“治病得医治”、“赶鬼得释”、在危险中蒙保守等神迹。八、九十年代的人不少人信主的原因是，看到神迹治病，因而觉得耶稣很“灵”，故转信基督教。上帝被理解为“比观音、菩萨更灵的那一位”。 有不少人当祷告不蒙应允、所求无所得，便将真神视为不够灵验，而不再参与教会，甚至转去膜拜“更灵验”的神明。与过去求神明保佑的逻辑几乎相同。 iii. 基督信仰 基督信仰不是寻求“最灵的神明”，而是敬拜独一的真神，祂创造这个世界、来到地上死在十字架成就救赎、并且转化和引导我们每天生活的神。

e. 重交易：神人关系属交换性质 i. 民间信仰特性 民间信仰是一种多神信仰，没有至高无上崇拜对象。中国人有句说话“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”，“多”除了指次数，也可以理解是神明的数量。他们可以同一时间因应不同的需要“拜”不同的神明，甚至将人作神明供奉；各个神明各司其职、互不侵犯，例如：鲁班、关公（关圣帝君）、妈祖（又称天上圣母、天后娘娘）、城隍爷、土地公、灶君、文昌帝君、黄大仙等等。 民间信仰信众认为未来祸福不可知，须靠神明的眷顾，神明是否眷顾，视乎神明是否满意信众的表现，因此在祈求神明帮助的同时，也会烧香、添香油、供奉祭物；承诺还愿；也会觉得奉上的供物越贵重，神明就越会加大“功力”帮助自己，例如：如果xxxx，我便烧猪还神。 许愿与还愿方面：信徒向神明祈求，事成之后，基于答谢恩人之心，要有还愿。还愿方式有大有小，依信众的兴趣、能力决定，也可询问庙祝，庙方缺乏的项目而奉献。最常见的是捐献金钱，可用于庙寺任何需要。也有不以实物而以信徒本人的义务服务做回报，如寺庙打扫义工。信众尽心尽力达成还愿，表其真心诚意，也是为下一次许愿铺路的心理。 ii. 信徒现象 有学者指出，不少乡村基督教其实延续民间信仰的“交换模式”：付上敬拜、奉献，期待神灵解决疾病、困难；若愿望实现，便“还愿”，例如：奉献款项、在家开礼拜、作见证。 似乎也有信徒认为多奉献、多参与聚会、多事奉，就越蒙福，获得神对工作、家庭、子女、财富的保守。也有人当遇到患难或祷告未蒙“实时应验”时，就会感到疑惑：“我已经那么热心事奉／奉献，为什么神还让我遇到这样的事？为什么神不帮助我呢？” iii. 基督信仰 耶稣基督的福音是：“神爱世人，甚至将他独一的儿子赐给他们，叫一切信他的，不致灭亡，反得永生。”（约翰福音3:16）而“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，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。”（罗马书5:8），所以神的爱是无条件的，神独生子犠牲生命的救赎，我们也完全没有能力偿还，人可以做的，是相信、顺服，跟随，而且常存感恩。

f. 轻真理：对追求真理、教义的观念薄弱 i. 民间信仰特性 民间信仰的另一个特色是对所供奉的神明没有清晰的认知，在界定神明时，有些人实质地以神的威力与功能、神的出身（即由伟人善士死后变成），以及神是心灵寄托的对象来体认；有人是因着别人告知灵验去膜拜，不理会真与假，也有人是依循家族传统，就按着去做。有一个地区作过有关民间信仰者对人神关系看法的调查，有28.2%的人认为神是人的庇佑者，而14.1%则指出神是人尊崇的对象。更值得注意的是有将近四成的人（38.4%）则表示不知道人神的关系是什么。 民间信仰是散布式的宗教生活与经验，就是宗教信仰渗透于日常生活不同环节中，是非常松散非常随性的，各神有各自的一套规矩，同一项信仰，在不同地方各有一套自定义的法则。那不是以制度宗教的形态存在，不具备严谨的教义、宗教经卷及宗教团体。 ii. 信徒现象 很多信徒本身知识水平不高，限制了认知学习的能力，除此以外，也有不少信徒因着教会不注重系统真理教导或缺乏真理教导的资源，故对基督教核心教义（如三一、救恩、教会论）认知非常薄弱，日常信仰实践仍以“求平安、求医治、求孩子考上学”为主。 iii. 基督信仰 约翰福音14:6：“耶稣说：‘我就是道路、真理、生命；若不借着我，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。”约翰福音16:13上：“只等真理的圣灵来了，他要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；”神本身就是真理的源头与化身；真理不单指客观的真实，更代表神永不改变的属性、祂的话语以及祂的旨意。认识真理是引导我们去到独一真神那里的重要途径。 提摩太后书3:16-17：“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，于教训、督责、使人归正、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，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，预备行各样的善事。”神不是希望我们对祂一无所知，祂赐下圣经让我们能认识祂，并且借着祂的话语生命成长，迈向完全。